【兩會觀察】「任性」過後,期待最強大腦

【兩會觀察】「任性」過後,期待最強大腦 團結湖參考 / 深度指數: 分享到微信

在中國政治運行體制內,「兩會」就應該是每年一度參政議政的頭腦風暴大會,而不能是秀場。

反腐旋風席捲之後,各級官場的習氣發生了很大變化,做事、說話的方式都在重構。

「任性」過後,期待最強大腦

文 | 段修健

昨天打開直播等著看政協發布會,一個熟悉聲音飄進耳朵。沒看畫面,還以為選錯了頻道。抬頭確認,果然是蔣昌建,他是眼下一檔很火的真人秀《最強大腦》的主持人。可別想錯,他成為央視「兩會」特約評論員,可不是因為節目的一炮走紅而浪得虛名。這位滿頭華髮的復旦政治學博士,曾在著名的「獅城舌戰」中贏得最佳辯手,率隊奪得1993年新加坡國際大專辯論賽冠軍。他們的指導教師中,有一位當時不到四十歲的教授——國際政治系主任王滬寧。有厚實專業背景做支撐,又懂得大眾傳媒規律,蔣昌建在「兩會」節目的評論值得期待。

一場政治活動想讓普通民眾津津樂道,確實不那麼容易,全國政協新聞發言人呂新華做到了。有去年內涵無限的「你懂的」在先,輿論早就對他今年的首次亮相抱以很高期待,發布會被各種猜測蒙上神秘面紗:這回他又會說出怎樣的經典回答,並借此透露出怎樣的敏感信息?與程序固定的正式會議相比,新聞發布會氣氛相對寬鬆。雖然會對絕大多數問題提前做準備,但發言人往往會有「自選動作」。同一個問題,回答時措辭、語氣甚至表情的不同,取得的傳播效果差別很大,引發的解讀也就千差萬別。各級政府都應當意識到,照本宣科式的「撲克臉」很難再被接受,尤其在新媒體時代,政治信息傳播也需要講究技巧,不費一番腦子肯定是不行的。

網路流行詞彙就受到呂新華的青睞。身著粉色外套的鳳凰衛視女記者拋出「更大老虎」后,稍加鋪墊,他套用起網路熱詞「任性」。台上笑眯眯,台下笑聲一片。接著發生的一幕又引來笑場:翻譯停下來和他溝通,詢問「大家都很任性」的含義,這後來被媒體描述為「翻譯不知如何翻譯」。其實不是,女翻譯不是不知道「任性」對應的英文單詞,而是需要知道這句話背後的引申含義。她是動了腦子的,這樣的確認非常必要。在目前的社會語境中,針對「大老虎」的任何信息碎片,哪怕是毫無根據的風言風語,都會掀起輿論無限猜想的軒然大波,人們樂於消費傳聞,感覺大快人心。一些傳言後來成了預言,更加鞏固民間的此種心理認識。就在這場發布會結束后不久,軍方通報了14只軍級以上「老虎」落馬,其中包括浙江省軍區副政委郭正鋼。很快,微信朋友圈被各種解讀、猜測甚至傳言佔滿。這背後的情況到底如何?聯想起來,恐怕就要燒腦。

管理學有個名詞叫「頭腦風暴」,原本是指精神病人的錯亂狀態,現在代表一種激發性思維方法,類似「集思廣益」。在中國政治運行體制內,「兩會」就應該是每年一度參政議政的頭腦風暴大會,而不能是秀場。本屆政府施政兩年,沒有換屆選舉,今年的「兩會」看上去似乎很平常,實則不然。不僅僅因為今年是全面深化改革關鍵之年,全面推進依法治國開局之年,全面完成「十二五」規劃的收官之年。反腐旋風席捲之後,各級官場的習氣發生了很大變化,做事、說話的方式都在重構。「兩會」怎麼開、開成什麼樣,就會引起關注。並且,一個悄悄發生轉變的現象是,老百姓對兩會的關注程度在提高,關注內容在改變。

這次春節回鄉,說到年後的「兩會」,飯桌上的反響出乎意料,「馬上兩會就要出台某某規定」成為口頭禪,他們常議論「兩會過後就會怎樣」。換作前兩年,他們還在問「是哪兩個會」,即使知道,也只對人事任免感興趣。以高壓反腐和全面深化改革重疊為背景,今年的「兩會」成為公眾議題噴發的重要節點。老百姓迫切想知道,下一步會怎樣?和自身會有什麼關係?「獲得感」怎樣獲得?不只是正式會議決定和大會發言討論能給出一定解答。這幾年,相關領導同志都會在分組討論和接受採訪時,提前透露許多關係國計民生的新設想和新做法,這幾乎成為「兩會」在代表委員履職之外的附加功能。難得有機會碰到,媒體怎麼挖掘、官員如何問答,都需要下一番功夫。

過去民眾感覺「兩會」很熱鬧,常常源於對各種提案的吐槽。今年情況也許更特殊,這是一場被新媒體零距離聚焦的盛會,代表委員們可能壓力會更大。一言一行,分分鐘就能傳遍全國。在老百姓眼中,代表委員的身份以前常被當作榮譽,這幾年也逐漸轉變,民眾對他們履職的要求在變高。討論發言的時候,再推三阻四,或者單單重複「感謝黨,感謝政府」必然不行。可別再靠雷人提案登上頭條,也別依賴裝聾作啞躲過風潮。誰再不動腦子,就會成為輿論抨擊的靶子。

某期《最強大腦》節目中,被蒙上雙眼的選手依靠頭腦自帶的定位導航功能,成功摸索走出127個六邊形隔間組成的蜂巢迷宮。與此相似,「四個全面」接下來要做的工作,方向已定。雖然不是盲眼前行,但探尋過程必定更為曲折。光有對待反腐的「任性」遠遠不夠,從「兩會」開始,得開動各行各業的大腦。越強越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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